“撒手!宰予你给我撒手!”
子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怀里的竹简,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拿走!”
子我拽着他的衣袖,嘴里也没闲着:
“你这人怎么如此迂腐!平日里老师教你的‘舍生取义’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几卷竹简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就是!子张,大局为重啊!”
周围的师兄弟们七嘴八舌。
乱。
太乱了。
颜回站在外围,眉头紧锁。
他本想上前劝阻,这种争抢成何体统?
若是让旁人看见,还以为孔门弟子为了分家产打起来了。
还没迈出一步,他却突然发现,老师似乎又在愣神。
老师坐在车上,压根没有去看那乱成一团的弟子,而是望着不远处那些堆满车的竹简。
那是他们这十几年来,周游列国收集、整理的典籍。
颜回心头一震,一个大胆的猜测油然而生。
他顾不上一旁的喧闹,来到孔丘身边,抓住车架的边缘,低声道:
“老师!”
“不可!万万不可啊!”
孔丘回过神来,看着慌乱的弟子,轻轻叹了口气。
“回,你是懂我的。”
“不!我不懂!”
颜回第一次顶撞了老师,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是您一生的心血啊!”
“周室衰微,王官失守,礼乐崩坏。”
“这几百年来,多少典籍散佚在战火里?”
“是您!是您带着我们,一步步走遍列国,将它们从战争的废墟中刨了出来!”
“这里面是从尧舜禹汤,到文王武王的道统!您不能就这么送出去!”
颜回大脑极速运转,疯狂找寻理由。
“况且……况且您还没整理完!”
“三千多首诗,有些辞藻艳丽,有些过于直白粗俗,您说要‘去其糟粕’,要删诗书、定礼乐,要留给后世最纯正、最敦厚的教化。”
“但现在车上的,大多是未经删减的典籍!里面什么都有,若是就这样给了后世,万一他们学坏了怎么办?万一他们误解了先贤的意思怎么办?”
“老师,这不仅是您的心血,更是对未来的责任啊!您不能冲动!”
颜回说的道理,身为老师的孔丘,又怎会不明白呢?
他从听到天幕提及自己思想,在后世遭到更改时,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但他也在犹豫,犹豫这个想法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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