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了几句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白牡丹挣扎着要送,被她按回了沙发上。
走出那栋陈旧的公寓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郑小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却觉得胸口依旧堵得慌。那场十万大洋的喧嚣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便是人去楼空,甚至拳脚相加。
她帮不了白牡丹太多,那几块大洋和几句忠告,不过是杯水车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途要挣扎。但这件事,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因筹划沙龙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所拥有的一切——手艺、名声、甚至那一点点黄金——都是建立在一片流沙之上。刘大班可以轻易抛弃白牡丹,那么,那些今天还对她笑脸相迎、慷慨付账的太太小姐们,明天是否也会因为某种利益或局势的变化,而毫不犹豫地将她打回原形?
甚至更糟。如果她“守渡人”的身份暴露……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她必须更快地积累资本,更快地找到那个更稳固的立足点。不仅是为了事业,更是为了生存。
回到“清爽理发室”,顾秀芳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那边没事吧?”
郑小河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白小姐有点不舒服,我去看了看。”
她没有多说细节。
晚上,躺在阁楼上,她久久无法入睡。白牡丹绝望的哭泣和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窗外是寂静的夜,但她知道,这城市的霓虹之下,不知正在上演着多少类似甚至更悲惨的故事。
铁盒里那些根小黄鱼,她第一次觉得,它们的分量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