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深吸一口气,接过剪刀。他的手心有点汗,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握住剪刀柄。他学着郑小河的样子,用梳子斜斜挑起一束头发,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他比划了一下角度,觉得差不多了,一咬牙,剪刀合拢。
“嚓。”
声音有点闷。断是断开了,但那束头发却被他剪得参差不齐,像是狗啃过。
家明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耳朵尖泛红。
“角度太平了,而且下刀的时候手腕晃了。”郑小河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再来。头发挑起来的时候,用梳子背抵住头皮,稳住。手腕要定住,动的只是手指和剪刀。”
她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了一下他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就这样。别怕剪坏,这模头就是拿来练手的。”
家明定了定神,再次挑起头发。这次他记住了,梳子背抵实在模头上,手腕绷住,全神贯注于指尖那一点力道。
“嚓。”
声音清脆了些,断口也整齐了不少,虽然层次还谈不上完美。
“有点样子了。”郑小河点点头,“记住这感觉。继续,把这一片都照这样打薄一层。”
接下来的时间,阁楼上只有剪刀细密的“嚓嚓”声,以及郑小河偶尔简短的提示。“角度。”“手腕。”“看断口。”
家明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重复着挑、梳、剪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后来渐渐找到一点感觉,剪刀使得顺了些。地上积了一小堆碎发。
直到顾秀芳在楼下喊吃午饭,家明才恍然惊觉,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午饭桌上,家明闷头扒饭,一只手在桌下还不自觉地做着捏剪刀的动作。顾秀芳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郑小河,笑了笑没说话。她看得出来,小河是在正经教徒弟了。这是好事,家明能学门手艺,将来总饿不死。
下午,店里来了客人。是一位老熟客,在附近书局做账房的李先生。他照例要修一修鬓角和后颈的发角。
“家明,”郑小河一边给另一位女客卷发,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李先生的发脚,你来修。”
家明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哎!”
李先生是熟客,性子也好,闻言笑呵呵的:“哦?小家明出师了?来来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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