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卵的现实,在这孤岛最繁华、最浮华的街头,以这样一种无声却无比尖锐、决绝的方式交织碰撞在一起,发出沉痛而悲愤的呐喊。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又立刻想到这可能带来的危险。她迅速移开视线,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一个匆匆路过的普通妇人。但那份沉重的刺痛感,那五个字所蕴含的屈辱、警醒与不屈,已像一枚灼热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她的心底。
转回相对狭窄的云南路,身后贝勒路的喧嚣与光影仿佛被骤然隔绝。弄堂口,那辆熟悉的黄包车依旧像焊在地上一样停在那里,车夫似乎又换了一个人,面孔生疏,但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靠在车把上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模样。对面旅馆那扇神秘的窗户,窗帘依旧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像一只闭上的、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窥视的冰冷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清爽理发室”的店门,门楣上的铜铃随之发出清脆而熟悉的“叮当”声响。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顾秀芳立刻从缝纫机前抬起头,手中的活计都停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显而易见、如释重负的深切关切,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在柜台后埋头核对账本的家明也猛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紧张地看向她,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立刻询问什么。
“回来了?”顾秀芳快步迎上来,伸手就想接她手里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竹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嗯,回来了。”小河语气保持着平常的温和,侧身轻轻避过,“没事,顾婶,东西不沉,我自己来就好。”她将沉甸甸的篮子放在柜台角落,动作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被篮子勒得有些发酸的手臂,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只是稍显劳累的日常采买。“外面人真多,摩肩接踵的,东西也贵了不少,皂角比上月涨了快两成,好不容易才挑齐了东西。”
顾秀芳仔细打量着她似乎一切如常、只是略带倦色的神色,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朝着门口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弥陀佛。刚才外面好像吵吵嚷嚷的,闹哄哄的,没出什么事吧?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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