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曾私下叹气,说这闸北华界,比不得租界规矩,三教九流,巡捕地痞,哪个都得罪不起。
爷爷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该交,该交!早就给您备下了。”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数出一些铜元,又添了几个银角子,小心地递过去,“张警官,您点点。”
老张漫不经心地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兜里:“算你识相。这阵子上头查得紧,街面得干净,你们这碎头发渣子尤其得扫干净喽,别给我惹事,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一定注意,一定干净!”爷爷弓着腰应承。
老张又用短棍敲了敲门框,这才晃着身子走了。
爷爷看着他走远,才慢慢直起腰,轻轻吁了口气,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他默默走到墙角,重新坐下,拿出烟袋锅,这次,划了根火柴,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皱纹深刻的脸。
小河没说话,心里有些发堵。这就是现实。手艺再好,也抵不过强权的一丝阴影。她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做准备,心里却对这个世界多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临近中午,店里又来了几位顾客。有位附近书局的老先生来刮脸,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和爷爷闲聊几句时局,感慨几句文人落魄;还有个在火车站扛活的苦力,花两个铜板,让爷爷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推了个光头,汗水和碎发混在一起;甚至还有个穿着体面的小老板模样的人,来自公共租界,据说偶尔来闸北办事,认准了爷爷刮脸的手艺,说比租界里那些洋派理发店还舒服。
小河一边帮忙打热水、递毛巾,一边观察着这些形形色色的顾客。他们带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故事、不同的心情走进这间小店,又带着一份清爽离开。这小小的“泉沁理发室”,就像一个微缩的舞台,上演着民国市井的众生相。
趁着午后暂时清闲的一刻,小河借口去后面倒水,闪身进了用布帘隔开的、仅能容身的狭窄灶披间。这里还兼做储藏室和爷孙俩简单的洗漱之处。
她背对着外面,心念微动。
下一秒,她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私密的空间。那是她前世租住的二十平米小公寓,一切都保持着穿越那天的模样。床铺略显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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