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军旗低垂。
镇北军缓缓拔营,马蹄刚动,忽被潮水般涌来的百姓阻住去路,他们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和扁担等各种农具冲过来。
将士们以为他们是敌军假扮的百姓,来攻击军队,拉弓搭箭对准他们。
萧玄策抬手制止,“别放箭!他们只是平民百姓。”
百姓们冲到他们前面,横着排开,挡住他们的去路,前面几人跪下,后面跪倒了一片,膝盖重重砸在沙土上。
“砰!砰!砰!”
他们的家人被敌军占据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不管他们在哪安家,他们始终记得自己的根就在幽州。
“呜呜呜……”人群哭倒了一片,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哇哇大哭,“哇哇……”
“老人家,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萧玄策翻身下马单膝在老人家面前跪下,伸手就要把最前面那位老者扶起来。
那位老者摆摆手,不愿意起来,还给他磕头,“元帅、萧元帅,我求你们不要撤军啊,这一我们盼了三十年啊。”
他从低声呜咽到悲恸的嚎啕大哭,他在哭山河破碎、家破人亡,更是在哭己方大军兵临城下却突然撤军的悲痛惋惜与无奈。
这一等都等了三十年,从黑发等到白发。
他如今七十岁了,还能等多少个三十年?
有个男子指着幽州的方向哭着说:“萧元帅,不能撤军啊,好不容易打到这儿,再往前一步就能收复幽州了,那是我们家啊。”
“我那可怜的闺女和儿媳妇儿被那群畜生侮辱了,老头子和儿子被他们杀了,全家只剩我这个老婆子了啊,我这个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手刃仇人的劲还是有的。
如果是兵力不够,我参军,如果是粮食不够,我们愿意把家里能吃的粮食都拿出来给将士们充饥,如果朝廷要定元帅的罪,就让朝廷砍我们的头吧。”
说着这位大娘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头发白了大半,瘦骨嶙峋的手捧着用打了补丁的破布包裹着的几个野鸡蛋。
这是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吃食,一直留着舍不得吃。
萧玄策用破布裹好鸡蛋,塞回老人家的怀里,“老人家,我不能要。”
老人枯树皮般的手忽握住他的手腕,握得指节凸起,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紧紧抓住,张了张嘴,急得说不出话,从喉咙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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