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这个老头明明拿到了银子,怎么反而哭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耿精忠忍不住问道。
江闻倚在门柱上,注视著蹲伏在地抽泣的曾老汉道:「我来之前打听过了,他先前欠了阎王帐,利滚利一共五两银子,若是还不上,放贷的人就要把他的老婆和女儿拉走,冲抵债务。」
「竟然为了五两银子,就要卖妻卖女。」
耿精忠倒不是感叹卖儿卖女,而是疑惑于这个价格。要知道在顺治十七年,光一石米就涨到二两银子,难道欠两石米就要鬻妻卖女了?
江闻则淡淡道,「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拿出现银,特别是用于纳税的足色纹银,本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明清时期实行的是银钱并行的货币体系,百姓卖点粮食、做点零工,收的都是铜钱,但缴交税赋、地丁银等,却必须折合成白银上交。
福州乃至整个天下,由于战乱频仍、贸易萎缩以及大量白银被窖藏,都处于严重的「银荒」状态,百姓手中无银,而胥吏、奸商们又利用税银征收制度的漏洞,通过成色、火耗等名目「那移作奸」,自然能轻易逼死人。
江闻继续说道,「曾老汉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为了还债,前几天已经把女儿阿妹契卖给了林府做赤脚执役的婢女,得了二两银子——剩下的三两,他就算把这破房子卖了,也凑不齐。」
江闻剩下的话没说完,卖了房也还不起钱,为的自然不是还钱,而是借著到林府大户为奴为婢,避免女儿被卖到窑子里去。
耿精忠对此无动于衷,这样的事情从南到北数不胜数,他纵然生在王府之中,也知道这些事情再自然不过。
别的不说,光他靖南王府的初代靖南王耿仲明,就是因被人弹劾「私藏逃奴」,王府内存在大量被隐匿的奴仆而遭朝廷问罪,二代靖南王耿继茂则再接再厉,四处掳掠乡绅妇女,到了福建为修建王府,也不断夺人田庐、掠人子女。
「他为什么会欠阎王帐?」耿精忠问道。
「一年前,靖南王耿继茂率军进驻福州,其随行戏班在南门石塔寺公开演出,看者每人强索银三分。曾老汉那天正好路过,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被王府的兵丁抓了起来。他身上没带钱,就被兵丁们拖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