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左手极其缓慢地握紧了。
指缝间,一根散发着造化生机的扁鹊金针,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刚才在村口,只用了一根针,就极其完美地治好了九叔公的魂病。
他懂这个病理,他能拔这个尸毒。
但是!
陈大龙抬起头,紫金色的瞳孔看着满天狂砸的漆黑冰雹,看着这满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千号人的变异乡亲。
桃花沟老中医那张向来狂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沉的无力感。
大夫的针再快,能快过这漫天下毒的大雪吗?
他能治好一个九叔公,能治好十个、一百个。
但他只有两只手。
他根本不可能在阵法崩塌、这几千名乡亲彻底丧失理智互相撕咬之前,把他们体内的深渊死线一根根全部挑断!
这是极其精准的降维打击!
地府那帮老怪物根本不跟你玩什么单挑对决。
他们用这漫天的阴雪,用这几千个活人变异的同胞,极其恶毒地把大秦村医的医术上限,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摩擦!
救得了一个。
救不了一村。
这就是绝对的数量压制,是人力有穷时的终极死局!
就在陈大龙捏着金针,死死咬着牙关的这一刻。
“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生铁在极其狂暴地互相摩擦的恐怖声响。
毫无征兆地。
从桃花沟上空那层翻滚的漆黑阴云深处,幽幽地传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透着高高在上、极度残忍与戏谑的冷笑声,极其清晰地在所有人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陈大龙。”
云层深处,那个声音带着碾碎一切的高维威压。
“你不是喜欢治病吗?”
“你治得了一个……”
那冷笑声中透出的嘲弄,犹如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你治得了一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