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就是觉得,那个早晨的雾,应该是孤独的。因为那个划船的人,是一个人。"
齐啸云没有再问。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起了那天在周庄,贝贝看着那幅草图说"你画错了"时的表情——她的目光穿过纸面,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码头,看到了那个被丢在石墩旁的自己。
孤独。
她从小就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街边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几片叶子飘落在柏油路上。
"贝贝。"齐啸云忽然叫她。
"嗯?"
"到了上海,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的真名。在博览会之前——在赵坤的事解决之前——你叫阿贝就好。"
贝贝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坤是谁?"她问。
齐啸云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真的不知道?"
"我养父提过一次。"贝贝说,"他说,当年码头上丢下我的那个人,是被人逼的。逼她的人,姓赵。"
齐啸云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莫老憨竟然知道这么多。
"赵坤。"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他是沪上警备司令部的顾问,军政商三界都有人脉。当年莫家的案子,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诬陷我伯父通敌,查封莫家家产,逼乳娘抱走你——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贝贝的脸色白了。
她站在梧桐树下,秋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忽然觉得,自己十五年来以为的"命运",其实不过是一个人的阴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莫家的产业。"齐啸云说,"赵坤当年还是个小人物,但他野心很大。他看中了莫家在江南的码头和商路,也看中了莫伯父在军政界的影响力。他设局把莫伯父送进监狱,吞并了莫家的产业,然后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那我父亲——莫隆——他……"
"他没死。"齐啸云说,"我查到的线索显示,当年莫伯父在押送途中被旧部救出,一直隐居在江南某地。我这次去周庄,其实也是在找他。"
贝贝的腿软了一下。她扶住身边的树干,才没有倒下去。
没死。
她的父亲还活着。
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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