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摔裂开来,粗糙发黑的麸皮混合着少许米粒洒了一地。
一个瘦弱的起义军少年捂着红肿的脸颊,嘴角渗血,眼中全是泪水。
“怎么回事!”穆寻问道。
一名河东军教头指着那少年,怒气冲冲地禀报:“主帅!这小崽子偷粮!人赃并获!按军法当斩!”
他身后,河东军士兵们群情激奋。
“你放屁!”一个脸上带疤的起义军头领怒吼道,“是你们的人故意找茬,踢翻了袋子,还动手打人!”
“哼,省下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从库里偷的!你们这些饿死鬼投胎的,什么事干不出来!”河东军教头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
“找打!”
“锵啷!”一片兵器彻底出鞘的声音,双方士兵猛地向前一步,刀刃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怒吼与咒骂声响成一片。
河东军依仗装备精良,气势汹汹,起义军流民人多势众,毫不退让。
“都给我住手!”孙三娘又急又怒,想要上前分开双方,却被激动的人群推搡开来。
杨毅脸色铁青,手按刀柄,却没有立刻出声制止他麾下的河东军。这默许的态度,无疑让河东军更加有恃无恐。
穆寻知道,冲突的根源,根本不是那一袋麸皮。
而是资源匮乏下,两个不同出身、不同经历的群体之间的隔阂与互不信任。
这一袋洒在地上的麸皮,不过是点燃炸药桶的那颗火星。
穆寻抬起手,指向那袋麸皮,“为了这点东西,就要对自己人动刀?”
她的目光先落在河东军脸上,那教头感到一股寒意,气势一窒。
随即,她又看向那个脸上带疤的起义军头领:“还是觉得,刀子该对着给你们活路的人?”
双方士兵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动作僵住,但手中的刀依旧紧握,眼中的敌意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