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福德低头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记了一笔——不是战术笔记,是装备改进备忘录。
在战场上还在做这件事的,大概只有他和施密特两个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在从栅门里鱼贯而出的人质队伍——老人被搀扶着跨过栅门的门槛,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过地上的碎石,那个腿受伤的中年男人拄着方岩给他削的备用拐杖,在妻子的搀扶下慢慢地但稳稳地走过了栅门。
人质们的眼睛在看到阳光时都不约而同地眯了起来,不是光线太强——阿克兰正午的阳光并不刺眼——而是在地下待了几个小时后,任何一种自然光都显得过于明亮、过于不真实。
那个拿着糖果的小女孩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走到栅门外面,停了一下,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张彩色糖纸举起来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糖纸照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半透明光斑。
然后她转头看向还在门内侧的常小北,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了两个字,发音不标准但意思很清楚——谢谢你。
常小北蹲下来,和她平视,这次他说了一个完整句子,他说得很慢,因为他的英语也不好,但他想让她听懂每一个字——“不用谢。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人质在采石场空地上被分成了三组。
八个老人和那个腿受伤的中年男人被安排坐进红十字会的救护车,救护车的后门打开着,里面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当地医疗志愿者正在准备担架和氧气袋。
中年男人的妻子在上车之前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段景林和刘洋鞠了一躬,段景林点了点头,用手势示意她快上车。
女人钻进救护车之前把那个破旧的帆布手提袋放在座位上,从里面翻出护照和结婚戒指,把戒指重新戴在手指上,然后隔着救护车的车窗对外面做了几个手势——她不是在对任何人单独做,而是在对所有她看得到的士兵做同一个手势,一个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的简单手势。
两个手掌合在一起,然后张开。
谢谢。
不同语言里不一样的发音,但手势是同一个。
三辆政府军卡车和两辆民用巴士停在采石场入口处的碎石路上。
巴士的发动机已经启动,排气管在冷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