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烈酒把白行真喝得两颊酡红,眼眶里全是水汽,映著屋外透亮的灯轮与花灯,像是把万家灯火都装进眼里。
陈迹笑著问道:「以前没喝过酒吧?」
白行真昂起头倔强道:「别小瞧人,我九岁就能一口气喝三大碗来著。」
陈迹疑惑:「你九岁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白行真看著楼外的灯火:「那年父亲走了,母亲太思念他也走了,我看话本里说酒能醉生梦死,就偷酒来喝。喝完果真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忘了,可醒来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管用。」
陈迹沉默片刻:「祖母呢?」
白行真身子摇摇晃晃道:「祖母身子也不好了,太医说她应该熬不过今年。我原本就打算等祖母走了,便领著白家部曲回上京道去。这几年父亲不在,北番又蠢蠢欲动,得有个白家人坐镇上京道才压得住他们。你别看我年纪还小,但我白家人只要还没死绝,北番便不敢将王庭挪到斡难河以南,父亲要是还在……」
白行真看向对面:「对面那么多人给你夹菜,要是能坐在一起吃饭就好了,到时候你们一起来上京道啊,我在草原上给你们烤全羊吃。」
「好,」陈迹看著对面那只碗里的菜越堆越高,高得放不下了。
此时酒肆里两边的联诗已经结了一局,以西京道胜。若是东京道再输一局,那块「不如西京道」的牌匾还得再挂一年。
两边文人书生隔著南曲巷高声商议:「开春便是春闱了,下一局,我等便科举为题如何?方才是五言,这局便用七言。」
「好!」
此言一出,东京道的年轻书生们纷纷来了精神。刚输了一局,正憋著一口气,眼下换了题目,自然要扳回颜面。
「我先来!」一名蓝衫书生迫不及待地在屋檐上垂下的卷轴上写下联诗,一边写一边念:「十年窗下苦寒灯,一卷文章问老僧。若得春风能借力,直上青云九万层。」
「好!」待落笔,顿时有人喝彩,挑衅似的看向对面西京道众人。
西京道这边,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书生提笔写下:「功名何必论输赢,且向青山深处行。万卷诗书皆旧友,一壶浊酒是平生。」
西京道书生也纷纷叫好,可东京道这边立马有人回敬一首:「寒窗十载共青灯,夜半犹闻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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