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白之桃逆着人群走进教室,抬手递给顾西子个搪瓷杯,道:
“讲这么久肯定渴了吧?喏,这是凉白开,不烫的。你喝吧。”
顾西子低声道:“谢谢。”
她情绪不好,白之桃看出来了,就说你讲得挺好的,比自己第一次上台强多了。
然而顾西子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白之桃是在安慰自己,就光点头不接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作为一个学习拔尖儿的人,顾西子真的太清楚她刚才表现如何了。
讲课卡壳。
这能好到哪去呢?
也不知这份工作她还有没有戏。
边想,顾西子就收拾收拾书本教案准备离开。白之桃望着她背影,忍不住道我送你回去吧,西子。
“西子,科尔沁不像上海,到处拉了电网通电,晚上有路灯。不管一大队离兵团多近也有段距离,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外头苏日勒也听见了,脸上却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要送同学啊?”
他站起来,顺手把长凳拿上,说。
“那你们先收拾东西。我把老张凳子还了。”
如此自然。仿佛白天和顾西子的那段冲突根本不值一提。
也是。
怎么会值得呢。
毕竟苏日勒·巴托尔并不是为了送顾西子而送顾西子。而是为了哄白之桃高兴,才顺路和这个叫顾西子的人多走一段路罢了。
顾西子心知肚明。
她甚至想告诉白之桃,其实你不必送我我也不会害怕。因为上海根本不是全城通电,比如她家住的那个弄堂就不是。
那是一个七户人家共用一条水电的小巷子,厨房厕所也是公用。若半夜起夜,就得摸黑进去,经常会和裤子才套一半的男邻居撞个正着。
可鬼使神差的,顾西子还是答应了。
白之桃陪她收拾好教案,教室关灯锁门两人手牵手走向大院门口。这时苏日勒也把凳子还好了,于是一言不发跟在两个姑娘身后,影子经由灯泡一照,向前拖得越来越长。
一瞬间,顾西子突然就明白了。
——她究竟为什么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