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下舔舐着他背上狰狞的伤口,舌头上沾满的血,已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月芒闭上了眼睛。
刻骨的恨意,从那天起,便深深扎根在那根骨头被抽走的空洞之处。
空荡荡的,却烧灼般疼痛。
后来的事情,月芒能记起来的不多。
母亲死了。
死在那年冬天结束之前。
那条蛟龙的尾巴抽断了她的脊骨,碎裂的骨茬刺穿了内脏,妖丹也在护崽时裂了一道缝。
这种伤,哪怕放在一只全盛时期的成年月鹿身上,也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她把最后那点妖力全用在了治愈他的伤口上。
月芒记得最后那几天,母亲的身体已经凉了大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痉挛。
可她仍然固执地将他拢在腹下,用仅存的一点温热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不怕。”母亲的气息从鼻腔里一丝一丝地漏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夜里,北荒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等月芒第二天醒来时,母亲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皮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