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山东的新政风暴,竟将这安稳彻底碾得粉碎。
伯父刘德昌是个守旧的老顽固,打心底里看不惯朝廷推行的清田、新币之策。
他暗地里勾结潍县的乡绅豪强,囤积粮食抵制新币,甚至还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冲击过清田司派驻潍县的丈量队伍。
左光斗在山东雷厉风行地查办逆党时,刘德昌首当其冲被拿下,三堂会审之后,判了个斩立决。
按大明律例,株连九族,刘腾华作为直系亲属,本也难逃一死。
万幸的是,皇帝朱由校网开一面,下旨将山东一案的从犯亲属,尽数免去斩首之刑,流放朝鲜屯田。
若能立功,便可洗脱罪名,甚至还有为官的机会。
「唉,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跟朝廷作对,害得我们也跟著遭殃————」
「流放朝鲜,这鬼地方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地里长不出庄稼,怕是有命来,没命回啊!」
「家里的婆娘孩子还在山东,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身旁的罪民们,有的抹著眼泪,有的唉声叹气,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刘腾华听著这些抱怨,心里也不是滋味,却没像旁人那般哭天抢地。
他比这些人多了几分见识。
毕竟做过贼曹,见过县衙大牢里的生死离别,也见过市井间的人情冷暖。
他知道,抱怨无用,既然没死,就得想办法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队伍沿著汉城郊外的土路缓缓前行,刘腾华抬起头,打量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越往郊外走,他心中的震惊便越强烈。
放眼望去,竟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
齐腰深的野草疯长著,将原本的田埂都淹没了,风吹过,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能看到几处坍塌的茅屋废墟,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显是许久无人居住。
路边偶尔闪过几个朝鲜农夫,穿著破烂的麻布衣裳,面黄肌瘦,手里攥著锈迹斑斑的锄头,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大明队伍,眼神里充满了畏惧与好奇,连忙躲到树后,不敢作声。
「这————这朝鲜怎么荒成这样?」
有个曾是乡绅子弟的罪民忍不住惊呼,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差的田地,也比这里强上十倍。
「听说前些年朝鲜跟倭人打了好几年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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