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意渐渐褪去,理智重回高地。
但那挥散不去的恐惧,却也当即涌上心头。
他知晓自己罪孽深重。
吃空额多年,光独石口卫就虚报兵卒一千人,每年侵吞军饷两万两。
克扣士兵粮饷,把发霉的粮食发给军卒,自己却囤积着上好的米粮。
强迫军户去私矿挖矿,累死在矿洞里的军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矿洞塌了便直接封死,连尸骨都懒得收。
更别提去年冬天,为了讨好监军太监刘坤,他强逼十余名军户女子为娼,有不从的,便被他扔去喂了府里的恶犬。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够凌迟处死。
王国樑贪腐,尚可说是“积弊所致”。
可他黑云龙的手上,沾的是军户的血!
张鹤鸣说“既往不咎”,那是说给周通那些只贪钱的参将听的,轮不到他这种双手染血的人!
他猛地坐起身,面容扭曲至极。
认了罪,便是死路一条。
不认罪,王国樑已怂,他一个参将,手里只有五百亲兵,怎么跟朝廷抗衡?
大明皇帝朱由校登基才两年,就把糜烂数十年的辽东收拾得服服帖帖,生擒皇太极,灭了建奴,这样的帝王,哪里是他能抗衡的?
王国樑手握宣府总兵印,尚且不敢跟陛下叫板,他黑云龙算什么?
不过是个靠着将门关系爬上来的参将罢了。
“难道真要束手就擒?”
他喃喃自语,心里满是不甘。
他从一个马夫的儿子,爬到参将的位置,靠的不是军功,是踩着军户的尸骨、吞着士兵的血汗才换来的富贵,怎么甘心就这么丢了?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一份书信上。
那是昨日大同镇参将给他的信,说大同总兵也不愿交赃款,想联合宣府一起给张鹤鸣施压。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国樑不愿反,可若是他不得不反呢?”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他可以伪造书信,假装王国樑与大同总兵密谋“清君侧”,再把书信偷偷送到张鹤鸣手里。
再派心腹去独石口卫,煽动那些被他克扣粮饷的士兵哗变,嫁祸给王国樑,说他“克扣军饷,逼反士卒”。
到时候,王国樑百口莫辩,就算他不想反,朝廷也会认定他反了,他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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