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亏一篑。
朱由校靠在窗边的楠木立柱上,脑海里,把改革的利弊、阻力、风险,一点点拆解,一点点梳理。
他很清楚,这场改革,比他平定辽东、远征倭国,还要难得多。
打仗,靠的是军队的勇猛,火器的先进,只要打赢了,就能解决问题。
可制度改革,面对的是整个官僚体系,是整个社会的固化阶层,是两百多年的祖制惯性,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甚至会引发朝野动荡,让他六年的改革成果,毁于一旦。
可他不能退缩。
他是来自数百年后的穿越者,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了。
如果不改革这套僵化的户籍制度,不打破人身依附,不解放自由劳动力,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永远只能是萌芽,永远无法发展成真正的工业文明。
就算他研发出了蒸汽机,没有大量的自由产业工人,没有成熟的商品市场,工业化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更清楚,明末的流民起义,根源就是土地兼并,加上僵化的户籍制度,把无地的农民牢牢绑在原籍,让他们没有任何谋生的出路,只能揭竿而起。
陕西的民乱,看似是因为天灾,实则是人祸。
土地被藩王、士绅兼并殆尽,农民无地可种,又不能离开原籍谋生,官府的赋税摇役却一分不少,除了造反,别无选择。
改革户籍制度,放开人口流动,让无地的农民可以去城市做工,可以去边疆屯田,可以去海上谋生,给他们一条活路,才是从根源上,解决流民问题,解决明末的王朝周期律。
更何况,他的野心,从来不止是守住大明的江山。
他要让大明,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要让华夏文明,引领整个世界的发展。
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打破这套僵化的制度,释放整个社会的活力,让每一个百姓,都能靠自己的手艺、力气、头脑,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世袭的户籍,困死在出身里。
「陛下,夜深了,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当心著凉。」
魏朝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拿著一件披风,想要给朱由校披上。
朱由校转过身,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随手搭在了胳膊上,目光重新落回了御案上的奏疏,眼底的犹豫,已经尽数褪去。
「魏朝。」
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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