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早就等著似的,扛著沙袋、抱著木桩,红著眼就冲了上去。人被浪头打翻,爬起来再冲!几个拿著红旗的河吏,在新堤上来回跑,看到哪里有险情,立刻摇旗指示方向,抢护的人马就扑向哪里。又接连有两处小险情,都被这压倒性的人力和充足的物料瞬间压了下去。
崇祯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血混著雨水流下,他却像根钉子钉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溃塌的缺口和汹涌的水龙。
挣扎了差不多一炷香,溃口总算堵住了。这时,有人指著老河道,带著哭音喊出来:「降了!水头往下走了!」
老河道那骇人的水位线,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下降。汹涌的黄河水,大部分被新河道引著,浩浩荡荡奔向东方大海。
堤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哭喊。许多人瘫在泥水里,又哭又笑。
崇祯缓缓松开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脸上没有笑,只有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更深沉的东西。
他转过身,没看欢呼的人群,对洪承畴和张之极吩咐,声音沙哑却清晰:「汛后立刻详查新堤损毁处,徵调民夫,彻底加固,所需钱粮,朕从内帑拨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岸荒芜的土地,语气斩钉截铁:「还有,传朕旨意:淮北诸府,因黄患遗弃之无主荒地,由河漕总理衙门会同户部,立即重新清丈!厘清亩数,登记造册。朕要这些荒地,尽快分给此次分流有功的河工、以及愿意返乡垦种的流民!」
崇祯这话一出,堤上像是突然挨了一记闷棍。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霎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河水拍岸的哗哗声。
那些原本因为分黄成功、刚松了口气的官员,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惊骇。几个淮安本地的士绅代表,腿肚子直打晃,差点瘫在泥地里。
清丈淮北的无主荒地?还要分给河工和流民?
这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插广大地主阶级官僚的心窝子!
淮北那边,经过崇祯五年的大水、崇祯六年的大旱,鱼鳞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多少「无主」的田地,暗地里早就被各家大户、士绅揽在了自己手里,成了见不得光却实实在在出粮食的私产。皇上这一句「重新清丈」,是要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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