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围起来的僻静校场上,三百精骑已经列队站好。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味儿,还混着一股子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李鸿基挺直了身子站在队伍最前头,像根戳在地上的标枪,可手心里却有点湿乎乎的汗。他身上是崭新的青色箭衣,外面套着暗蓝色布面甲,胸口的护心镜擦得锃亮。但最让他心里头怦怦跳的,是腰上挎的那两把短家伙——郑芝龙和刘香进贡的燧发短铳,象牙柄,乌木托,在太阳光底下,泛着幽幽的蓝光。这玩意儿,不用火绳,一扣扳机就能响,是值大钱的宝贝。
他手下这三百号弟兄,都是一人双马,鞍袋里除了干粮,就是这金贵的短铳,再加上背上的硬弓、腰里的马刀、得胜钩上挂着的长马枪,还有小腿边插着的铁鞭……这一身披挂,怕是比许多将领的家丁都要阔气。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眼看台。曹文诏将军和黄得功副将顶盔贯甲,手按着剑把,脸色凝重。而真正让李鸿基觉得嗓子眼发干的,是站在他俩中间那个穿杏黄箭袖龙袍的年轻身影——崇祯皇帝,他的“朱校长”。
正想着,崇祯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正好和他对上。李鸿基心里一紧,赶紧低下眼皮。
“李鸿基。”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安静的校场。
“学生在!”李鸿基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变调。他用了“学生”这个自称,这是在清华讲武堂里养成的习惯,在这刀枪林立的军阵前,显得有点别扭,可又透着点不一样的亲近。
崇祯慢慢走下点将台,来到他面前,近得李鸿基能看清皇帝眼角有点疲惫,还能闻到一丝墨味。
“奔袭大宁的方略,是你先提出来的。朕和曹将军、黄将军议定了,就让你这一哨做全军的先锋。”崇祯望着自己的“好学生”——清华一期的李自成,“这三百御前精锐,是朕从五千骑兵里给你挑出来的。朕现在升你做实授千户,独自带这一哨兵。全军三千弟兄都看着你,打大宁的头一功,朕交给你去拿。你,敢不敢替朕,替你的朱校长,去捅黄台吉这个马蜂窝?”
千户!实授的!李鸿基只觉得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响。他是陕西米脂人,从小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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