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有的滴落在她因早湿透而紧贴胸前的薄纱上,混著刚刚喷出的在一起,泅开更深的水痕,有的直接滴落在脚下的青砖地上,碎成一片。
她无声地剧烈颤抖著,肩膀耸动,几乎要捧不住手中的水盆。眼前的景象被泪水彻底模糊,只剩下男人宽阔的、在闷热昏暗的室内汗湿了后背的脊梁!
这个平日里压著她的身子,在摇曳的灯火下投下一个巨大而稳重的、仿佛能为她母子遮蔽一切风雨的阴影!
大官人一边用布巾蘸著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贾兰滚烫的小身子散热,一边沉声吩咐:
「太医开的方子照旧,但这散热擦拭,一日三次,每次擦完,切记用最软最干的细棉布,轻轻把水珠拍干!万不可搓揉,皮嫩著呢!若他夜里睡迷了还乱抓一」
「就用干净软布条,把他两只小手腕子松松地系在床栏上!记住,是松松地系,让他手动得了!」他略一停顿,布巾移向孩子腋下,「还有,等会儿让素云立刻去办:绿豆淘洗干净,煮一大锅绿豆水!煮到绿豆开花,水色变得碧绿清透就停火!把那豆渣子滤得干干净净,只留绿水,放得冰凉了,就用这水给他轻轻洗身上的水疱!白天他若醒了,用乌梅加上山楂、甘草,多放水,煮得味道淡淡的,放凉了就当水给他喝,解热毒!」
「还有你自己!等会出去,立刻找一块厚实密实的棉布,严严实实蒙住口鼻!进出这屋子,必须用最烈的酒擦手!越烈越好!出来之后,立刻再用烈酒狠狠擦一遍手!脸也要擦洗!每日你自己灌一碗金银花甘草水下去!若你自己开始发烧、身上冒红点子,哪怕只有一个!立刻马上来找我!片刻不许耽搁!听清楚了吗!」
他话音落了地,半晌却听不见李纨回音儿,只闻身后一阵极力压著、终究是绷不住的呜咽啜泣,像是被堵住了喉咙眼儿,又急又闷。
大官人眉头一拧,手上活计猛地顿住旋过身来。
只见那李纨,身子筛糠也似地乱颤,泪珠子恰如开了闸的洪水,没遮没拦地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皮儿上横冲直撞。
哭得虽没声儿,却透著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
胸前那件月白轻纱衫子,早就透湿如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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