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查之下,发觉……其势远不如奏报之危。济州府民乱,主因……主因乃是去岁大早,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又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擡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爹爹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分明指向了地方官吏在灾荒之年依旧横征暴敛的苛政!
官家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只是不愿点破。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赵楷和赵福金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殿门时,官家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唤道:「楷儿。」
赵楷立刻停步转身:「儿臣在。」
官家目光落在殿角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草上,语气平淡:「你密函中提到的那位……清河县的西门天章,倒是个有趣的人物。听闻他昨日又在清河县破获了一起摩尼教妖人屠戮大户、劫掠钱财的大案?哼,这邪教竞已猖獗到京城脚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王革这权知开封府的位置,是坐得太安逸了!」最后一句,已带上了森然的寒意。
赵楷心中一凛,不敢接话,只深深一躬,默默退下。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官家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汴京,樊楼深处,一间隐秘至极的雅室。
厚重的波斯绒毯吸尽了脚步声,馥郁的龙涎香在精雕细琢的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腾。
权知开封府王革,身著便服,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面前紫檀小几上摆著几碟精致的下酒菜和一壶上好的羊羔酒。
坐在他对面的人,赫然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这位以清流领袖、士林楷模著称的大儒,此刻竞也出现在这销金窟的密室之中。
他一身素净的儒衫,与这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却带著一丝平和的微笑,正与王革寒暄。王革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破了表面的客套:「李祭酒,王某真是做梦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这樊楼深处,蒙当朝清流砥柱、士林领袖李大人相邀。王某这等……在诸位清流君子眼中,怕是早已被打入跟随蔡公的「污浊』之列了吧?李大人今日屈尊降贵,不知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