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头,便知是遭了小人暗算,有人在她背后捅了刀子!
可她天性刚烈如淬火钢,宁肯折了也不肯弯了脊梁骨去摇尾乞怜。当下便把心一横,强撑著病体,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太太,奴婢原是老太太屋里的人。只因老太太说园子建好后怕里头太空旷,又怕宝二爷夜里害怕,才拨了我去外间添个人气儿————」
「奴婢白日里还得赶老太太屋里的针线活计,都是些御赐的东西忙得脚打后脑勺,宝二爷屋里的事,实在————实在不曾留心照看。太太既怪罪下来,奴婢从今往后加倍留心便是了!」
这几句话说的既聪明又不聪明,本是撇清干系,想拿老太太做挡箭牌。这番话,听在王夫人耳朵里,不啻于火上浇油,更像是在拿老太太压她!
「阿弥陀佛!」王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她指著晴雯的鼻子,尖声骂道:「这么说来,你不近宝玉的身,那才是老天爷开眼,是我的造化了?」
「用不著你这小蹄子假惺惺地费心照看宝玉!既是老太太赏给宝玉的,好!好得很!
我先把你这个祸根子,连皮带骨给我撑出这府门去!明儿我再亲自去回老太太,」
「滚!杵在这里挺尸给谁看?!就是见不得你这副浪样儿!谁许你穿红著绿、打扮得跟个窑姐儿似的?!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晴雯乍闻这劈头盖脸的辱骂和那「撑出去」的绝令,真如五雷轰顶!她本就在病中,身子骨虚得像风中残烛,全靠一口硬气撑著。
此刻被这兜头冰水一浇,那口气「咯噔」一下便堵在了胸口!只见她身子猛地一晃,再晃,一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俏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人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泛了青紫,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再看那宝二爷,此刻缩在一旁,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儿,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半个字也不敢吐不出来!
王夫人嫌恶地瞥了一眼几乎晕厥的晴雯,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她的眼,对周瑞家的吩咐:「把她那些浪衣裳给我扒下来撂出去!其余的好衣裳,留下!赏给那些本分老实的丫头们穿!就吩咐门上,谁敢留她,我就打死谁。对外只说是痨病,断然不可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