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根深,和官府也盘根错节,门路广得很。像我们这些外来的,小门小户的,在这里做不了什么大生意,也就是路过采买些东西罢了。」
大官人原本微眯著的眼睛倏然睁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游家庄?」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困惑,在记忆中快速搜寻著什么,却一无所获。
这曹州地面上,竟还有他未曾听闻却能盘踞一方、勾连官府的庄子?
正思忖间,外头传来小贩吆喝声。
「热乎的羊脂韭饼!驱寒暖胃,赛神仙呐!」
一个带著浓浓期盼、甚至有些卑微的妇人声音穿透了车厢的帘幕,清晰地传了进来:「这位大爷——行行好,尝尝刚出锅的羊脂韭饼吧?又热乎又香!驱寒顶饱哩!」
平安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扰了我家老爷。」
大官人撩开车窗棉帘的一角,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穿著打满补丁的厚实旧棉袄,正瑟缩在一个冒著滚滚白气的破摊子后头,一双冻得萝卜似的手护著热气,眼巴巴、怯生生地瞅著驾车的平安,那眼神里全是讨生活的卑微。
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她背上还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兜著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著不过一两岁,在母亲颠簸的劳作中睡得正沉,但小脸蛋却被这刺骨的寒气冻得青紫发皱,像颗蔫了的小茄子,缩在同样单薄的褓里,让人瞧著揪心。
「停!」大官人忽然扬声。
平安赶紧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大官人推开车门走下车去,一股凛的寒气夹杂著羊脂韭饼的浓香猛地灌了进来。
旁边的妇人小贩见状赶紧揭开蒸笼,一股混合著羊油膻香和韭菜辛辣的热气扑面而来,巴掌大的饼子,在雾气里半透亮。
薄薄的面皮底下,碧绿的韭菜碎和那油汪汪的羊脂丁,看得人食指大动。
旁边的小贩看著大官人一身打扮非富即贵,赶紧也说道:「客官尝尝咱曹州特有的麻饮细粉不?酸辣滚烫,包您一碗下肚,从喉咙暖到脚底板儿,搭配著她的羊脂韭饼再好不过。」
大官人牛头望去,只见旁边这担子一头是滚沸的汤锅,里面煮著晶莹剔透、
根根分明的绿豆细粉,另一头摆著油亮的醋壶、红艳的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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