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将声音拔高,唯恐场中那孤立的背影听不见那些刻薄入骨、诛心刺骨的嘲讽,眼中闪着残忍而兴奋的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整个擂台周围,充满了快活的、近乎狂欢的空气,仿佛一场盛大的、针对一人的凌迟盛宴,无形的刀光剑影在唇舌间闪烁、碰撞,要将那道孤影彻底淹没、撕碎,踩入泥泞。
段楚寒面色沉静如水,古井无波,仿佛那足以撕裂耳膜、刺痛心灵的嘲笑声浪,真的只是山野间寻常拂过松林的清风,连他的衣袂都未动分毫。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澜,如同覆盖着万年玄冰的湖面,只是当目光不经意、极其短暂地扫过测灵石上那抹固执的、仿佛在无声燃烧、不甘沉寂的橙光时,眼底最幽暗的深处,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被任何旁观者捕捉的冰冷嘲弄,如同寒潭底部无声涌动的致命暗流,转瞬即逝。
没有人能看到他宽大袖袍之下,指骨正悄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之中,带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然而这微不足道的痛感,远不及玉清池中那如刀似刃的罡风日夜撕扯血肉、刮骨磨筋时的万分之一,亦不及天致青长老以霸烈无匹的真气强行疏导他那淤塞如顽石、寸寸断裂的经脉时,那足以令人神魂俱裂、痛不欲生的非人酷烈。那些如同炼狱深渊般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灵魂的剧痛,却被他生生压下,死死锁在心底最深处,最终化作眼底一片坚不可摧、冻结一切的寒冰,再无一丝涟漪。
“肃静!”长老蕴含浑厚灵力的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勉强压下了嘈杂的声浪,但场中那粘稠的气氛已然彻底变了味道,如同凝固的污血。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投映而来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惊艳、审视与好奇,彻底变成了看待一件无用废物的轻蔑、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嘲弄,如同黏腻肮脏的淤泥,紧紧附着在那道孤影之上,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空气凝滞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