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嗓子。
「下一位。」
江涉挑帘进来。
起初，罗郎中是没想起来这人的，只是有些不满，这病人怎么半天也不说句话，难道要他瞎蒙不成？
直到，对方的脸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人，渐渐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裳也跟著变了成熟悉的样子。
罗郎中下意识直起了腰。
若是再让他看到那张脸，混在人堆里，他不一定记得。
但要是现在这样，在他面前发生变幻，这么大变活人，他……
几十年前的记忆，忽然漫上心头。
罗郎中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那时候他还年轻，身边带著个药童，卢家的老夫人被孙儿气病了，他被下人急急忙忙请过来。
路上，罗郎中还忍不住让药童打听了几句，那下人也没瞒著他们，据说是卢家的孙儿遇到了神仙高人，准备把家里的地卖了，学神仙去……
罗郎中听了，觉得很荒唐。
卢老夫人应该也是这么想，她老人家听到后，直接就在自己寿宴当天，气昏了过去。把下人和匆忙赶过来的几个宾客吓了一跳。
那一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奇遇。
罗郎中有个自家孙子不知道的小癖好，城中之所以会有说书先生，讲起老掉牙的遇仙记，是因为有他这种人时不时去听。
罗郎中基本每个月都要悄悄去听一会，专门点这个故事。
他还给那个仙人庙贡献了几次香火，那庙后来无人打理，他还悄悄去擦过几次神像。
后来听说庙祝吓了一跳，以为闹鬼了，心慌了一个月，喝符水也没见有用，只好找他诊病。
罗郎中这才作罢。
青年时见过的人，忽然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罗郎中半天没回过神。
外面，传来孙儿小罗大夫的一嗓子喊：「阿翁！看得怎么样了？我让人回家先把羊腿腌上，等咱们回去了就能吃！」
屋子里。
「好久不见。」
江涉对著老人家和气笑笑，他客客气气，拱手说。
「我与罗郎中，该有三四十年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