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很有趣的笑意。
他没有被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
“您指的是这些领域啊,”
他轻轻点头,“井上靖先生文学中的西域情怀,斯波学者的严谨考据,京都学派的思想梳理,我都拜读过,受益匪浅。但这不正说明了中华文化本身的博大与魅力吗?它如同一条浩瀚的大江,其滋养的早已不仅仅是发源地的土地。无论是中国本土的学者,还是日本、韩国乃至欧美的汉学家,谁能在这条文化江河中撷取一瓢饮,并酿出属于自己的美酒,这本身就是中华文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生命力的体现。我们乐见其成,并心怀感谢。”
司马辽太郎似乎预料到这个“文化共享”的回答,他步步紧逼,问出了那个更尖锐、更刺痛核心的问题:“那么,为什么在你们文化的源头上,在你们自己的土地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反而是‘不行’的呢?是因为内部的动荡,还是某种文化传承上的……断裂?”
许成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更本质的回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澈,话语不再委婉:
“司马先生,您提到了‘断裂’。您想过这‘断裂’是如何造成的吗?”
他略微停顿,让问题本身的力量沉淀。
“当一艘航船的大部分精力和资源,都必须用于应对身边虎视眈眈的列强,用于抵御最直接的生存威胁时,它还有多少余力去精心擦拭甲板下的每一件古老瓷器?在贵国学者可以安心伏案皓首穷经的同一个时代,我的先辈们正面临着最深重的民族生存危机。而造成这场危机、打断我们文化从容发展的,正是您所批判的军国主义,以及其背后殖民与侵略的逻辑。这不是文化的优劣,这是历史的悲剧。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文化本源上的从容与自信:
“日本文化,追溯其精神内核与典籍源流,本就是深受中华文化滋养而成长起来的子文明。一个天资聪颖、又未曾经历母体那般直接重创的学生,在一段时间内在某些具体学问上表现得更为专注和突出,并不奇怪。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师失去了教导的能力,更不意味着学生可以忘记知识的源头。文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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