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逛了一圈:
“前几年,我们纺织厂的生意还是挺好的,车间里的机器连轴转,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外地的采购员挤在接待室里等着签合同,就连仓库里的零件都得提前半个月备货。
那时候,厂里的大烟囱天天冒着烟,老远就能闻见机油味,可闻着心里踏实啊!”
“可这几年,全国大力发展纺织机,纺织机厂是越来越多,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南边的厂子敢用新设备,价格压得低,北边的国营大厂有政策扶持,订单抢得狠。
我们这老厂子,设备更新跟不上,工人工资要开,原材料价格又涨,订单是一天比一天少。”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叠订单合同:
“你看,去年这个时候,订单能堆到桌角,现在呢?一个月的订单还没过去一周的多。
车间里一半的机器都停了,锈迹都快爬上来了,老工人们要么走了,要么天天蹲在厂门口抽烟叹气。
前两天,隔壁的福兴纺织机厂都关门了,老板带着工人去南方打工了……”
周老爷子看着他也叹气道:“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你让我看看你们生产的布呢?”
那厂长直接把他带到了仓库,周老爷子和周晚晚看了看布,摇了摇头。
周老爷子恨铁不成钢道:
“这仓库里堆的,全是些老式粗布,摸着手感硬邦邦的,现在谁家还愿意买?
城里姑娘爱穿的确良、府绸,乡下供销社都更愿意进花色鲜的细棉布。
我早就跟你说,得改革!别守着老方子过日子,这种布早就跟不上趟了!
你看看南边那些厂子,都开始生产印花布、灯芯绒了,订单排到下个月。
你们倒好,守着这些卖不出去的粗布,等着仓库堆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