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起初,他们还能勉强看清二人的出手轨迹。
可到了后来,顾少安与张三丰的每一次交锋,都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招式往来,而是意、势、气三者并进,掌未落,剑势先变;剑未至,气机已生。
张三丰掌势圆融如意,阴阳流转不息,时而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间卸去锋芒,时而又似江海倒卷,于平静中藏著磅礴巨力。
顾少安则愈战愈顺。
《峨眉剑典》初成后的生涩,在与张三丰这一场百招交手中,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磨平。
他每出一剑,剑意便更通透一分。
每进一步,周身那股缥缈空灵的剑道气机,便更凝练一层。
到得此时,他虽仍是以指代剑,可在场所有人都已生出同一种感觉——
顾少安整个人,仿佛就是一柄剑。
一柄藏于云中、隐于天外、看不见锋刃,却又无处不在的剑。
而张三丰,也越打越是心惊。
顾少安这门《峨眉剑典》最初施展时,尚还有几分新法初成的痕迹。
可不过百招之间,这门剑法竟像是借著他的手,被顾少安一点一点打磨得越发圆融。
尤其是那「天意叠势」之法,更是让张三丰都暗暗称奇。
顾少安每递出一剑,剑势便不散。
前一剑之意,叠于后一剑之中。
后一剑再起,又裹挟前势而行。
如此层层堆叠之下,哪怕最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指,到了后面,也能衍变成令天地色变的凌厉杀招。
这已不是简单的精妙二字所能形容。
而是真正有了几分自成体系、演化大道的雏形。
又一次掌剑碰撞之后,二人身形各自拉开。
顾少安立于一片残砖断瓦之间,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却并不紊乱,反而比起先前更加沉凝。
张三丰则站在三丈外,双袖轻拂,脚下碎石无声滑开,面上亦是一片郑重。
下一瞬。
顾少安忽然抬眼,看向张三丰,缓缓开口。
「接下来这一招,还望张真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