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时她随手为我包扎伤口留下的,早已磨损不堪,却是我最珍视之物。
夜深了。
我避开守卫森严的陵园正门,如同过去无数次为她清除暗处的威胁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南郊陵园。
风雪依旧,松涛阵阵。
那座新起的坟茔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谢君”二字清晰可见。
我走到墓碑前,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刻痕,如同拂过她最后冰凉的脸颊。
只余沉默。
所有的言语,在她生前就已说尽,或者从未需要说出。
我将我的旧刀,轻轻放在她的墓碑前。
这把刀,饮过无数敌人的血,也沾过我自己的血,只为护她周全。
如今,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然后,我缓缓抽出了袖中另一柄更短、更利的匕首。
寒光在月色下一闪。
这把匕首,从未饮过外人的血,只为此刻准备。
“小姐……”我在心中默念,如同过去无数次无声的呼唤,“拾柒……来复命了。”
刀锋没入心口,精准而决绝。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解脱感和奇异的暖意同时蔓延开来。
视野开始模糊,漫天的风雪似乎变成了纷纷扬扬的海棠花瓣,飘落在那个荆楚小院的石阶上。
我仿佛看见她穿着素净的女装,坐在那里,膝上摊着一卷书,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安静美好。
她抬起头,对我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真好。
风雪依旧,雍都南郊的王陵深处,那个沉默如石的亲卫拾柒,最终倒在了他唯一主人的墓碑前。
冰冷的身体紧贴着同样冰冷的大地,如同刀锋终于找到了它的鞘。
他的血,无声地渗入新雪覆盖的土地,与他守护了一生的秘密,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
这世上,再无知晓谢沅一切的影子。
也再无那把只为一人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