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之内,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陈勋捏着那份一看便准备已久的辞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薄薄的丝帛似有千钧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上面的字迹,一如往日的遒劲锋利。
“谢相她……人在何处?”陈勋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
内侍战战兢兢地伏得更低:“回、回王上,谢相前两日已……已回相府静养。”
“静养?”陈勋猛地将辞表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盏乱跳,“她病成这样,为何不在宫中由太医署精心照料?为何要离宫?谁准她离宫的?”一连串的不知向谁索答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惊怒与恐慌。
“是……是相国执意如此。说……说宫中乃王上居所,她染病之躯,不宜久留,恐污了王气,更……更恐过了病气给王上……”内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胡言乱语!”陈勋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污了王气!什么过了病气!全是借口!她这是要彻底地、决绝地,从他身边抽离!她连最后的机会,都不愿给他吗?
一种被遗弃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他,比战场上敌人的刀锋更让他心寒。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殿门,不顾仪态,不顾阻拦,翻身上马,疯了一般朝宫外那座熟悉的相府疾驰而去。
王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拦住她!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
相府幽静,草木凄凄,内外皆透着一股死寂。
守卫的士兵见到如疯似魔般冲来的陈勋,无人敢拦。
拾柒守在门外,见是陈勋眼眸动了动,收回放在刀柄上的手,任他径直闯入内室。
室内光线昏暗,药味更浓。
谢渊斜倚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是骇人的灰白,衬得眼窝深陷,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仅仅几日不见,她竟已瘦脱了形,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人偶。
陈勋所有的怒火、质问,在见到她这副模样的瞬间,统统冻结、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痛楚。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谢……渊……”他唤她,声音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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