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些许往常被刻意压下的倦怠。
陈勋连呼吸都放缓。
他专注地看着这人的面容,只觉再次感到一种渴望——当初他被流放边疆走出王城,仰望宫墙时泛起的那种渴望。
他在渴望着一种……一种极其遥远,极其珍贵,却又近乎不能触得的东西。
陈勋已然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渴望着什么。
但他不敢。
或许有些可笑,堂堂陈国国君,面对臣子居然心生怯意。
可那是谢渊,宛如昭昭明月的谢渊。
他靠得更近,几乎扭曲着身子弯腰注视着她。她左手微微露出一节手腕,袍袖边缘缀着的深朱色绸缎与冷玉般白的肌肤相衬,格外鲜明。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折,指尖如削。厚厚的信件就放在她手边,也不知道这人昨夜研究这些研究了多久。
望着那雪白的睡颜,陈勋突然生出一丝隐晦的高兴。
近乎不孝地庆幸着父王的早逝。
——不论当初陈文王与谢渊是怎么共誓宏图的,如今能够让谢渊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的,都只会是他。一统天下的陈国君王,是他。
不是楚王,不是父王。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