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之时,她白衣染血立于阶下的模样,那时这人也是这样噙着笑,将三十六家贵族的头颅说成“社稷清霜”。此刻烛泪正顺着鎏金灯台缓缓凝结,像极了那日顺着剑锋滴落的血珠。
那时也是这样,这人言行尽显士子的风采,眉眼如谪仙,轻描淡写地做着血流成河的事。
那种诡异的,令人颤栗的反差并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消失。
只是,引发的妄想不一样了。
就像当初沦落边疆时,见过的潮湿角落的青苔。难以捉摸的妄念在心底阴暗的角落滋生着。
“陈伐魏,不义在陈。魏背弃旧情,忘恩负义,趁陈国饥荒进攻,则义在陈。如此,陈国灭魏便有正当理由——不仁不义之君,自取灭亡,陈国仅是代天行道。”狭长的眼尾在灯影下勾出冷意,谢渊轻轻补充,“王上,这才是真正的仁义。”
她重复了去年用以说服陈勋的话。提及“真正的仁义”时,她的声音中再次流露出那份淡淡的,如同名刃寒锋般的讥讽。
似乎是觉得“仁义”二字,十分可笑。
不过,在这种讨论灭人家国的时候,说仁义,本身就是件可笑的事情。
但陈勋不想听到谢渊语气中,那轻嘲的冷意。
她身上常年相伴的药香越发浓重,陈勋身上也不可避免沾染上淡淡的苦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