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墨发白衣,清皓如梅上初雪,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看着谢渊身上那股越发浓重的飘渺感,陈勋终究忍不住开口,声音微沉:“谢渊,你助我统一天下,究竟想要些什么?”
他没由来地觉得慌张,这人深居简出,两袖清风,既无家室也无亲眷,实在太难以捉摸,就像一阵穿指而过的清风,空留刹那的触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挽留。
谢渊闻言只是淡淡抬眉,只当那是身为陈王的陈勋下意识的试探与忌惮,却也不怎么在意。
“王上无需多心。”她缓缓说道,“我只愿四海升平,天下归一,灭楚魏,驱鞑虏,建立大陈的雄图霸业。到时世人皆知我云泽谢...渊之名,也算没堕了祖上声名,由此虽死,亦无怨言。”
陈勋不懂谢渊停顿时眼底的落寞,也不知道那深藏骨血中的沉重负担,时时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许多。
她是谢渊,可她也不是“谢渊”。
她笑了起来,第一次在陈勋面前露出一丝属于谢五小姐的情绪,谢五她亦有不输男子的雄心万丈。毫不掩饰,言语间赤裸的金戈铁马,刀剑锵鸣。
他没有猜忌她。
陈勋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说起。
他只觉得,与谢渊相处得越久,自己的心境便越发难以捉摸,仿佛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牵扯着,时而惶恐,时而迷茫。他暗自思忖,或许正是如谢渊这般堪称千古良臣的人物实在难得,才让他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心绪难平。
谢渊轻轻掠过这个话题,转而与陈勋商讨起陈国新律的诸多细节——没有什么法律是完美的,总要根据具体情况不断调整拟定。而这项工作一直以来主要是由谢渊完成。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才能够广博到这种地步,上至军政,下至农商,似乎就没有这人不了解的事情。
敲定了最后一处,谢渊佝偻着身子一手抵着唇畔轻咳几声,一手掀开羊绒毯,从榻上缓缓起身,走到书桌旁,铺开一张宣纸,她提起笔沾了沾墨开始书写《商律》。
事情本已谈完,陈勋也该回宫了。但他却起身走到书桌前,低着头看着谢渊提笔一字一字书写《商律》,她写得并不算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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