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镶满铆钉的鞋跟，因为身体剧烈的颤抖而磕碰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这一下，仿佛打碎了她脑子里的某根弦。
饶是旁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陈俞冰，都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陆轩那张冷漠到极点的侧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天塌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郁冰冰，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两行滚烫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双瞪得大大的、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从小到大，别说挨打，就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跟她说。
在黑河，她是说一不二的公主；在燕京，她是无人敢惹的活阎王。
她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她让别人哭，让别人跪，让别人消失。
“被打”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就像普通人理解“被外星人绑架”一样，荒诞，虚幻，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是现在，它发生了。
连续两次。
陆轩看着她脸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和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十几秒的死寂之后，郁冰冰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
那崩溃的理智，被滔天的屈辱和狂怒所取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凄厉得像是要撕裂整个夜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疯了一样地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听上去尖锐又沙哑。
她不再像个公主，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彻底疯狂的野兽。
“王大龙！你个废物！滚进来把他的手脚给我剁了！我要把他做成人棍！我要把他全家都沉到黑河里喂王八！”
她嘴里反复嘟囔着这些最恶毒的诅咒，眼泪流过脸颊，精致的妆容都要花掉了，看上去狼狈又癫狂。
她猛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一件趁手的兵器。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陈俞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桌角摆着一个沉甸甸的透明水晶笔筒。
郁冰冰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笔筒就朝陆轩的头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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