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一个信封,“还有这点钱,已经托人捎回去了。告诉家里,咱们在这挺好,没丢人,在干正事,在为国家建大厂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江风吹得粗糙、被思念熬得有些憔悴的脸:“我知道,大家想家。我也想。我家里有老爹老娘,有老婆孩子。但咱们干的这活,它等不起!冷库早一天封顶,机器早一天转起来,猪肉罐头就能早一天送到该送的地方去!咱们今天在这吃点苦,受点累,想家的人,想想咱们建的这厂子,将来能养活多少人,能帮到多少人,这年,就过得值!”
没有太多华丽的词藻,就是大白话。
但工人们听着,很多人的头抬起来了,腰板也挺直了些。
“别的不多说了!”王建国提高声音,“信,都写了!钱,也捎了!食堂这点心意,大家也吃了!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都看着他。
“吃饱喝足,回去睡一觉!明天年初一,咱们不休!把冷库最后的一段做完,等正月初八咱们肉联厂就能够赶上试运行,到时候整个西南地区就有猪肉供应了,大家有没有问题?”
短暂的寂静后,老刘第一个吼出来:“没有!干他娘的!”
“干!”老唐也红着脸喊了一声。
“干!”
“干!”
吼声从食堂里爆发出来,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那些思乡的愁绪,那些南北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粗粝、更直接的东西冲淡了——那就是任务,是目标,是一群回不了家的人,决定用汗水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值得铭记的“年”。
第二天,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工地已经醒了,没有鞭炮,但打桩机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开年锣鼓。
工作从清晨持续到下午。
当最后一颗螺丝扭紧,老刘带头实验运行成功,工地上爆发出疲惫但兴奋的欢呼。冷库终于建好了!在这个举国团圆的日子,他们用这样一种方式,给自己,也给遥远的家人,献上了一份特殊的年礼。
王建国摘下安全帽,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有些冷。
他望着眼前平整湿润的混凝土顶板,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灰色的光,远处,长江依旧奔流不息。
他想,很多年后,当这座肉联厂日夜运转,当成千上万吨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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