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他甚至能大致猜到后续:厂里的事故报告会怎么写,责任如何划分,大概率推到“设备老化”和“本人疏忽”上,抚恤金有多少,贾家会陷入怎样的困顿,贾张氏会如何从炫耀变成怨天尤人,秦淮茹会如何被生活逼着迅速坚韧乃至算计,棒梗的成长会如何被阴影笼罩……
这一切,都像早已写好的程序,在他冰冷洞明的意识里,一行行自动运行着。
他唯一需要稍稍费点思量的,是这件事对四合院这个小生态的后续影响,以及是否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牵扯到他自己。
比如,易中海会不会因为徒弟之死,对他这个“见死不救”的邻居产生微妙的心结?
比如,院里其他人在同情贾家之余,会不会对他今日的“冷漠”有所非议?
不过,这些都只是细微的涟漪,他有把握处理好。
烟抽完了,他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搪瓷缸里。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掠过屋瓦。
贾家窗户的灯光还亮着,像一只沉默的、哭泣的眼睛。
王建国起身,洗漱,上床。
李秀芝在他身边躺下,背对着他,身体有些僵硬。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也无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早就知道贾东旭会死,知道这个院子很多人未来的命运?那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混乱。
他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贾东旭别着崭新二级工徽章、挺胸抬头的样子。
那画面清晰了一瞬,随即淡去,沉入一片无波无澜的黑暗。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厂里的事故调查组会来,四合院会忙碌起一场仓促的丧事,生活会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继续它的轨迹。
而他,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自己“王建国”的角色,冷静地,置身事外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