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止了声,只四目相对,一时相顾无言。
林间忽而起了一阵长风,一玄袍,一白衣,两相肃立,衣袂飘飞。
静默了良久,抑或只是一瞬,路祁瑶忽地苦笑了一下,清冷的嗓音有些沙哑,道,“逆徒,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蔺千听着这久违的一声“逆徒”,释然笑了起来,纯澈透亮的瑞凤眼里掺杂着破碎水光。
百余年前,他是师尊唯一的徒弟,顽劣乖僻,总是惹得门中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但门中长老碍于他的师尊是秦诺,是四派之主,向来不会严惩,多数时间是上禀师尊。
而师尊在外人眼里虽具威严震慑,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只有他这个亲传弟子知道,师尊其实是嘴硬心软。
想当年他把戒律长老手中的戒条都犯了个遍,戒律长老后来实在没法,把师尊叫来时,她也只是大骂了一声“逆徒”。
看着眼前的路祁瑶,一时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蔺千淡薄唇瓣微动,他艰难扯开一个笑容,开口道,“师尊不也是一直瞒着我吗?”
两人对视着苦笑了一下,蔺千眼神有些复杂,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眼里满是珍视。
他看着路祁瑶,忽地注视着她,虔诚跪了下去,满是愧疚道,“师尊,当年是弟子来迟……”
路祁瑶被他这一跪着实惊了一下,前后两世鲜少有人跪她,她已经快要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楚门之中的四派共主,万人之上,地位尊崇。
“你……有话起来说。”路祁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跪在自己前面的人恭敬又愧疚地垂下眼帘,细长浓密的睫毛洒下的阴影将他本就深邃晦暗的瞳眸遮盖地更加模糊。
蔺千固执地跪着,而后朝她低声道,“弟子有负师尊所托,对不起……”
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染着悲痛的情绪,沉重得让人听着喘不过气来。
路祁瑶沉默着,复杂的目光落到他额间那抹血红流光,重重叹了口气。
她阖上眼帘,有些迟疑地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死后,你还做了什么?”
见蔺千不答,她继续反问道,“堕魔?自行参悟邪术?”
她几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沉声开口,“还是炼出三千怨灵阴兵,祸乱楚门,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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