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个烟圈:“我记性不好,早忘光了。”
这老头,油盐不进。
我走上前,把那本《东北旗袍民俗考》递了过去。
“大爷,我们是想问问这本书的原主人,一个叫苏曼的学姐。”
我特意把话题往书上引。
“听说,您以前是管‘日本楼’的?”
“日本楼”三个字一出来,刘大爷拿烟杆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经打量我。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一个朋友,被这本书里的东西缠上了,我们想把这事儿了了。”我实话实说。
刘大爷沉默了。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倒出里面的烟灰。
“那是个好娃啊……”他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里。
“那闺女,叫苏曼,我记得。不爱说话,斯斯文文的,就爱往我们那地下资料室里钻。”
他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
“她是87年的历史系学生,老家就在长白山脚下,跟你一样,也喜欢研究咱们东北的民俗。”
“她天天来地下室看书,总穿一件浅紫色的旗袍。”
刘大爷又点上一锅烟,猛吸了一口。
“说是她奶奶亲手织的,就那么一件,宝贝得不得了。洗了就穿旧棉袄,等干了再换上。”
“她看书特别专注,边看边记笔记,那本子上画满了各种旗袍的纹样。她还跟我说,要写一篇能‘让奶奶看见’的论文。”
提到苏曼的死因,刘大爷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当时都说,她是被松动的书架砸中的。”
他突然压低了嗓门,朝四周看了看。
“可我敢拿我这条老命担保,出事那天早上,我还检查过那排书架,螺丝都是紧的!牢固得很!”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爷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出事之前,我听见地下室里有争吵。是苏曼,她跟系里的一个老师在吵,吵什么‘研究被偷了’,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没过半个钟头,就出事了!”
“后来学校发了话,让我别往外说。还把苏曼留下那些笔记,全都给收走了。”
我怀里,常九红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此事不单纯是意外,冤屈的源头,在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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