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贤侄方才提到内修与外攘,不知这外攘所指为何?」
在三人的注视中,薛淮稍稍沉默,而后喟然道:「部堂,漕运乃国脉,亦是某些人吸髓吮血的巢穴。漕海联运一旦推行,必然触动无数人的利益链条。那些靠著运河关卡吃拿卡要的蛀虫、垄断内河航运的豪商、与旧漕运体系深度绑定的地方势力,乃至朝中某些依靠漕项银和各种孝敬维系门面的高官显贵,他们岂会坐视我们断其财路?若他们群起而攻之,以动摇国本、祸乱祖制、与民争利等名义阻挠,纵使陛下圣心独断,亦恐难敌汹汹物议。」
此言一出,室内登时变得无比安静。
伍长龄神情复杂,桑世昌则垂首低眉。
赵文泰眉角微挑,薛淮所言其实是给他这位漕运总督留了体面。
简而言之,漕运的利益和宁党深度绑定,前任总督蒋济舟便是代表,而他这位新任总督虽然同样是宁党大员,但因为出身和履历的原因,他与大部分来自江南的宁党势力勾连不深。
薛淮想要表达的意见很清晰,如果漕督衙门想要推动漕海联运成行,那么他赵文泰就得想办法解决来自旧漕运体系、确切来说是宁党内部的阻碍。
此事只能由他出面,伍长龄身为军方勋贵不宜插手,桑世昌更没有资格和实力去解决那些难题。
至于薛淮,他若出手必然会引发负面效果。
一阵沉寂过后,赵文泰在薛淮的注视中,沉稳地说道:「对于这些阻碍,本督以为需明暗结合、分化瓦解。」
听闻此言,桑世昌心中的石头迅速落地。
薛淮的神色依旧沉静,恭谨地说道:「愿闻部堂高见。」
「明者,以势压之,以利动之。」
赵文泰没有刻意提及宁党这个敏感的词,缓缓道:「我们要将漕海联运带来的大利清晰呈现给陛下,要让朝中官员看到切实的好处,如节省巨额漕项银、缓解运河压力、提升转运效率乃至新增的税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与政绩。同时,本督会密奏陛下,详陈漕运之积弊损耗与革新之必要,只要圣心坚定,便是最大的势!」
伍长龄听得连连点头。
薛淮则顺势说道:「部堂放心,下官返京后亦会联络恩师,设法宣扬此策之利,形成一股支持的力量。」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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