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激进的主张一步步背离天子的期望,从而引发天子对其的厌弃。
一念及此,段璞满怀期待地说道:「若是沈瞻星和清流腐儒也趁势而起,这次说不定能够搂草打兔子,将这两帮人一举拿下!」
「沈望?」
宁珩之却微微摇头,淡然道:「他不会出手的。此人城府深沉如海,素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这次我始终觉得,他和薛淮的目的或许没有那么激进。」
韩公宣闻言略显担忧地问道:「元辅,那他会不会提醒欧阳次辅?」
「如果他们都不出手————」
宁珩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场廷议不就皆大欢喜?」
段璞和韩公宣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如果那些人都能够忍耐下去,不对漕运一系穷追猛打,那么宁珩之身为首辅自然就可以按照大事化小的目标平息这场风波。
两人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不禁五体投地赞道:「元辅高明!」
乾清宫西暖阁。
大燕天子姜宸斜倚在铺著明黄锦褥的软榻上,面色有些沉郁。
他面前的小几上,摊开著那两份奏章和内阁附上的票拟,曾敏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曾敏。」
良久,天子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
——
曾敏连忙近前道:「奴婢在。」
天子漠然道:「内阁的票拟,你怎么看?」
曾敏心中一凛,垂首道:「陛下,事关国朝大政,奴婢岂敢置喙?」
「你倒是懂事,只是有些人不懂得体谅朕的难处,非要闹得不好收场。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们添一把火,左右遂了你们的意。」
天子缓缓坐直身体,一字一句道:「传旨,三日后文华殿廷议盐漕之争及妖教案,著在京正四品及以上官员、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悉数与会。朕倒要看看,这漕运的脓疮到底有多深,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个是真为社稷著想的!」
「奴婢遵旨!」
曾敏躬身应诺,明明这是盛夏时节,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猛然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