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动手编的《礼记章句》,这一年又跟师公一起逐字校订,终于在应天时报社开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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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好事啊!」王琼闻言比听到什么都高兴,「《礼记》旧注杂芜、错漏百出,又是四书五经里最繁难的一科,士子避之唯恐不及,早该有一部正本清源的集注了!再没人梳理个权威版本出来,这一经都快没人敢选了。」
「孩儿有几分水平我自己心里有数,幸得师公相助,才能腆颜付梓。」苏录摇头笑笑,清醒道:「但我也清楚,这书一出来,下面人保准为了讨好我,直接定成官方教材,各府县统一配发。甚至很多爱揣测的士子,也会闻著味转攻《礼记》……可是冲著我手里的权力来的,不是冲著书本身。」
「你这都能保持清醒,难得。」王琼赞一声,笑道:「不过,我也不能强迫他们,不准学你这本《礼记章句》吧?」
「那倒不至于,他们想学就学吧。孩儿的意思是,顺其自然就好。」苏录轻声道,「书铺愿意卖,学堂愿意用,士子愿意学,那是它自己立得住,孩儿开心还来不及。但千万别让下面人把这出当成政绩,强迫府县学教授,甚至逼著生员改经……人人逢迎,反倒把一本正经书搞成了谄媚上官的笑话,那才是真毁了它。」
「我懂了。」王琼笑著应下,「好书自己会说话,用不著硬往人手里塞,对吧?」
「是,外公说的对极了。」苏录连忙点头。
「你放心,我替你盯著,谁敢拿你的书乱做文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王琼拍著胸脯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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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苏录便悄然离开了他战斗了一年零三个月的南京城。
因为提前吩咐过应天府尹和两县知县,不要搞什么万民欢送,脱靴遗爱的戏码,让他安静地离开就行。
这回苏录是真心这么想了,不像上次在霸州离任的时候,别人听了他的话没送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在江南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已经不在乎那点虚荣了……
所以走的时候,只有还留在南京的景旸等人相送,苏录与他们简单道别,便登上了渡江的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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