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柱笑著插话道。
「那就卖给他们,」苏录笑道:「丝绸是可以敞开卖的。」
「这第三个明显长歪了,皮薄个儿也小,是次茧,织不了高档货,只能用来织粗绸、
做里子。」众人接著介绍道:「这末一个穿了洞、发了黑的,叫下茧,缫不成整丝,但可以剥点短丝搓线、打绦子,废物利用也不浪费。」
「这样啊————」一众老大人也恍然,穿了一辈子丝绸,今天终于长见识了。王华问道:「你们就这么一个个的用眼挑啊?眼花了怎么办?」
「回老大人,我们有这个。」工人拿出一个打磨光滑的竹卡规,一边演示一边介绍道:「把茧子放到这个洞里,只有正好卡住的才是上茧。卡不住的大茧基本都是双宫,漏下去的小茧是病蚕、弱茧,这样就快多了。」
「确实巧妙。」王华赞许点头。
「分等级不光为定价,更为分开煮茧。」杨二补充道:「上茧要文火慢缫长丝。双宫丝乱,次茧丝短,混在一处煮,长丝一被缠断,就白瞎了。」
「有意思,门道真多。」苏录和刘大夏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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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收丝院,第二进便是缫丝坊。一进去就蒸汽弥漫,热浪扑面。
原来车间里砌了一排炉子,炉上坐著一口口大陶锅,锅里煮著蚕茧,怪不得会这么热o
每个炉子都有专人照看,火大了撤柴,火小了添柴,十分地忙碌。
「看来对水温要求很严啊?」苏录见状问道。
「大人说对了,缫丝的头一条就是控温。」燕三点头道:「绝对不能让锅里的水沸了,那样会把丝煮老。煮到蟹眼水————也就是水面冒出像螃蟹眼睛一样的细密小气泡,就得停止加热。」
「这时候刚好软化外层丝胶,一蹭就能找到丝头,又不会煮老。」说著他让缫丝女工给苏录现场演示如何找丝头。
只见女工手持一把棕榈硬丝扎的小刷子,叫索绪帚,把蚕茧轻轻按在水面下,慢悠悠打著小圈蹭几下,接著轻轻往上一提,便带起了一把亮晶晶的长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