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可凭皂盒兑取账房稽核权一次。
话音未落,七十二台铜斗齐齐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长鸣。
盐帮剩下的三十七名账房中,突然有二十一人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他们甚至没有看钱老板一眼,而是整齐划一地撕碎了原本代表忠诚的手札,摘下腰间的算盘,沉默地走向苏娘子所在的木台。
为首的老账房面无表情,双手捧出一本被油脂浸透的《两淮盐引流水簿》正本。
那上面未干的荧光青影,正与卫渊脚下的北斗阵图交相辉映。
那是属于职业本能对规则的最终臣服。
卫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知道,这通宝坪引动的不仅仅是贪欲,更是一场将要席卷整个南北朝的秩序风暴。
他缓缓抬头,看向扬州城远处的晚霞,那里除了火红的余晖,似乎还涌动着某种更为斑斓、却也更为混乱的色彩。
“这江南的账算清了,可这天下的人心,还没上色呢。”卫渊低声自语,脑海中掠过几张在市井中偶遇的、透着疯癫气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