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胸膛起伏的林婉,如同评估一件资产意外损毁。
“此物,”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笔开支,“购入成本约八十两。按五年折旧,年折旧率百分之二十。已使用约两年零三个月。当前残值,约三十八两四钱。”
他转向旁边一名负责后勤的书记官:“记录。内卫校尉林婉,故意损毁统帅部公物(玉佩一枚),估值三十八两四钱。从其下月军饷中扣除。若不服,可依《白鹭律·赏罚篇》提起申诉。”
说完,他不再看林婉,不再看地上的碎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面前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仿佛刚才碎裂的不是一段过往,只是一枚需要核销的旧币。
林婉站在那里,看着那几片静静躺在地上的碎玉,又看看卫渊那完全沉浸在数字与规则世界里的侧影,最后一丝温度,从她眼底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陈盛的带领下,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账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封的急报,声音嘶哑:
“报——!统帅!江北急报!盐课司大使韩魁,联合漕运衙门及沿江三州刺史,联名上书!以我江南查抄过甚,影响盐货北运,导致江北盐价飞涨、盐路受损为由,要求……要求立即停止‘乱命’,否则江北各州将自行派兵‘护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