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把宣纸摊平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最后那个“夜”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墨色由浓转淡,像一条渐渐隐入暮色的归路。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捅破了。落聘、语言障碍、质疑、惶恐,这些天来压在他心上的东西,在这行字面前忽然变轻了。滴水穿石,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不舍昼夜。他教张明算损耗率,教陈小军画价格曲线,教周海做统计图,一天一天,一道题一道题,不就是不舍昼夜吗?
“武修文。”黄诗娴叫他全名的时候,声音总是格外清晰,“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昨晚吃饭你一直在走神。”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像退潮后的浅滩,清澈见底,什么都藏不住。他张了张嘴,差点就要把那条短信说出来了。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