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下一刻,海平面尽头便涌起了墨汁般的乌云。
狂风骤起,海浪开始疯狂地咆哮。
平日里看似稳如泰山的楼船,此刻在滔天巨浪面前显得有些狼狈。
“稳住!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绑在船舷上!”
夏侯渊嘶哑的吼声在甲板上响起,他自己用绳子将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主桅杆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前方如同山峦般压来的巨浪。
呕吐声、惊叫声、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与风浪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无数士兵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任凭冰冷的海水一次次将他们从头到脚浇个通透。
一名年轻的士兵承受不住这般颠簸,呕吐不止,几近虚脱。
“喝下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将一个水囊递到了他的嘴边。
是李典。
他自己也是脸色苍白,却依旧在船舱间来回巡视,给士兵们打气。
“这是加了姜汁的热水,喝了能暖暖身子!”
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风浪终于平息,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个舰队已是一片狼藉。
数艘船的桅杆被狂风折断,十几门火炮因固定不牢而坠入海中,更有近百名士兵,或被巨浪卷走,或因体寒而一病不起。
“清点人数!检查船体!救治伤员!”
曹仁的命令,在略显平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尽管遭遇重创,但这支舰队的骨架尚在。
他们克服了对海洋的恐惧,第一次战胜了风暴。
“将军,我们偏离航线了!”一名负责导航的军官,面带惊惶地前来报告。
满宠接过星盘和海图,与几名老船工反复测算,最终,他指着东南方的一片空白海域,沉声道:“无妨。”
“风向已转为西北风,我等正好顺风而行。”
“传令各船,张满帆,向东南,全速前进!”
残破的舰队,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再次调整航向。
阳光下,一面面残破的“曹”字大旗,在海风中重新扬起。
他们的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大海。
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富庶而脆弱的吴国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