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汉六年,春。
官渡,黄河故道。
初春的北风依旧凛冽,卷起河滩上干燥的沙土,吹得漫天昏黄。
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开始解冻,巨大的冰块在浑浊的河水中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黄河北岸,袁绍的大营中,旌旗如林,营寨相连,自黎阳至延津延绵不绝,横亘七十余里。
三十万大军的喧嚣汇聚成一股压倒性的气势,让黄河南岸,刘备的营寨与之相比显得单薄许多。
十万刘备军沿河布防,挖掘的胸墙工事,炮兵阵地错落有致,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沉默而坚定。
两军对峙的第三日,一骑快马自袁营而出,驰至阵前,高声传话:“大将军有请,欲与刘玄德阵前一叙。”
刘备军中军帐内,张飞闻言,豹眼圆睁:“大哥,袁绍那厮诡计多端,此必是鸿门宴,去不得!”
刘备却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望着帐外那面迎风招展的“汉”字大旗,缓缓道:“无妨。”
“我与本初,也确有多年未见了。”
“有些话,终究是要当面说个清楚。”
于是,刘备解下佩剑,仅带赵云并百余亲卫,催马而出。
……
很快刘备便来到两军阵前,百步之外,刘备终于再次与袁绍相见。
此刻得袁绍身披金甲,气度雍容,四世三公的威仪比当年更盛。
刘备则是一身朴素的铁甲,风霜之色尽显于眉宇之间,眼神却愈发温润而坚定。
袁绍先开口道,“玄德,洛阳一别,已有数年矣,别来无恙否。”
“托明公之福,尚能饭。”刘备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短暂的沉默后,袁绍沉声道:“玄德,你我皆出自云梦学宫,当知君臣大义。”
“如今你与曹操名为共和,实则祸乱朝纲,此乃取乱之道。”
“若你此刻回头,献出兵马,我可保举你为一方州牧,不失封侯之位。”
刘备闻言,却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怅然:“本初,你我也算同窗一场。”
“你当真以为,我刘备所求,就是那一州一郡,一侯一爵吗?”
刘备抬起头,直视着袁绍的眼睛:“我所求者,乃是一个‘理’字。”
“一个能让天下百姓,不再如猪狗般任人宰割,能有尊严活下去的‘理’。”
“歪理邪说!”
袁绍勃然作色,“民如草芥,君如天地,此乃千古不易之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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