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数年之前在云梦学宫里。
那个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瘦,眼中却充满了悲悯的恩师。
那个在课堂之上,痛陈时弊,为天下苍生之苦而扼腕长叹的张角祭酒。
“……医者,当有仁心。”
“何为仁心?”
“非是怜悯,非是施舍。”
“而是将每一个病患,无论其贵贱、贫富,皆视作与你我一般无二的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痛苦,便是你的痛苦。”
“他们的生死,便是你的生死。”
“若无此心,纵你读遍天下医书,识遍天下草药,亦不过是个冷血的匠人罢了!”
“……我等今日,医一人之身。”
“他日,若有机会,当医一国之体!”
“若国体康健,则天下万民,皆可免于疾苦。此,方为医者之大仁。”
恩师的话,言犹在耳。
云乾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曾教导他“医者仁心”的恩师,会变成今日这个纵容麾下暴行的魔头。
这已经完全背离了,恩师当初在云梦学宫所教导他“医者仁心”之道!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的。
……
“夫君。”
一声轻柔的呼唤,将云乾从那痛苦的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蔡琰抱着襁褓中的云义,走到了他的身边。
云义此刻睡得正香,小小的嘴巴不时地咂吧一下,浑然不知屋外世界的纷乱。
蔡琰知道,丈夫心中藏着的东西。
每日,当那份来自南方的《云梦报》,由加急的驿传送抵涿郡时,
他一字一句,看得比任何医书都要仔细。
“今日,可有新的消息?”她轻声问道。
云乾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沾着雪沫子,早已被他看得起了毛边的报纸。
“你自己看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蔡琰接过报纸,目光在那一行行冰冷的铅字上扫过。
“……皇甫嵩、朱儁合各路勤王之师,与黄巾主力鏖战于广宗城下,已逾三月……”
“……战事胶着,双方皆死伤枕籍。阵亡之士卒、百姓,已不下二十万……”
“……久攻不下,士气渐靡。为破僵局,凉州刺史董卓,献‘焦土’之策……”
“……凡贼军所过之村庄、乡野,无论良莠,尽数焚毁,以绝其粮草之源……”
蔡琰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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