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光十年,九月。
自云鹏提出的三条规制被通过后,整个兴汉盟会便进入了最后也最艰难的攻坚阶段。
每一天,都有新的草案被提出,也都有旧的共识,被无情地推翻。
每一天,旭日初升,各路诸侯、世家的代表们便会带着一身的精气神,踏入这座决定帝国命运的殿堂。
而当暮色四合,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时,脸上往往都带着一种被反复拉锯之后的虚脱与凝重。
最终所有议题的焦点,都汇聚到了最关键的两处——
“辅政院”的构成,与《新汉律》的地位。
……
“……依隗之见,”
袁隗的声音嘶哑,“辅政院之席位,当以门第、德望为先!”
“我大汉,以孝治天下。”
“四世三公之门楣,累世忠良之家风,此,方为国之栋梁!”
“若将议事之权,尽数交予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与不知礼数的边郡武夫,岂非是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袁公此言,恕某不敢苟同!”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皇甫嵩缓缓起身,目光如鹰隼般直视袁隗。
“当北疆鲜卑叩关,边民倒悬之时,又是谁在冰天雪地之中为国戍边,马革裹尸?”
“我大汉的天下,是我等麾下千千万万的袍泽用命换回来的!”
“若论这辅政院之席位,某以为,当以军功为先!”
“有功于社稷者,方有资格,议这国是!”
“正是!”几名将领,亦是起身附和。
袁隗还想反驳,孙钟却已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
“然而,似乎忘了一件事。”
“无论是皇甫将军麾下的将士,还是袁公门下的门生。其衣食、其用度,钱,从何来?”
孙钟目光一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吴国去年,上缴朝廷之商税,足以供养北军三年。”
“若论议会之席位,依我之见,自当以纳税之多寡为先!”
“以门第为先!”
“以军功为先!”
“以财税为先!”
……
熙光十年,九月十五,夜。
暴雨,再次席卷了洛阳。
蜀王府内。
云鹏看着窗外那如同天河倒泄般的雨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安陆云氏的家主云靖,正慢条斯理地烹着一壶茶。
许久,云鹏转过身:“盟会迁延日久,诸多条款均已议定,唯有席位,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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