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北岸,酸枣。
冬日的寒风卷起官道上的冻土,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支庞大而狼狈的皇家车队,正在泥泞中艰难蠕动。
满载的豪奢车驾深陷泥淖,车轮呻吟,衣衫单薄的宫人与宿卫在宦官的尖声呵斥下,麻木地推着车。
车队中哭喊与咒骂混杂,昔日的皇室威仪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众逃难富户。
就在此时,前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一支数百人的骑队疾驰而来,其势如风。
“追兵!”
天子车驾旁的张让发出一声阉人特有的凄厉尖叫,车队瞬间大乱。
然而,那支骑队并无敌意。
他们在百步之外齐齐勒马,为首几位老者隔着老远便滚鞍下马,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天子车驾纳头便拜,行了最标准的三跪九叩大礼!
接着他们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声如洪钟,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激动:
“臣,袁逢,恭迎圣驾!”
“臣,王允,恭迎圣驾!”
“臣,杨赐,恭迎圣驾!”
“臣,崔……”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天子刘志探出苍白憔悴的脸。
他看着眼前几位世家大族的家主,和他身后那数百名精神抖擞的部曲,空洞的眼神中,终是泛起一丝神采。
“是……是众位爱卿?”刘志的声音发颤。
“陛下!”
袁逢抬头抢地,老泪纵横,“老臣等闻京师有变,心急如焚,日夜兼程前来护驾!”
“不想竟让陛下蒙尘受惊!”
“臣等……罪该万死!”
“臣等罪该万死!”
王允、杨赐等人亦齐声附和,个个神情悲怆,仿佛恨不能以身代君受过。
刘志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多日来的恐惧、屈辱与愤怒,尽数化为感动的泪水。
“众爱卿快快平身!”
刘志亲自下车扶起袁逢,哽咽道,“有众卿在,朕心安矣!”
“陛下圣明!”
袁逢顺势起身,脸上依旧是悲愤之色,“那云鹏逆贼,名为清君侧,实为谋反!”
“此等乱臣贼子,我等关东诸公,与之不共戴天!”
“不错!”
王允亦上前一步,慷慨陈词,“臣等皆愿毁家纾难,起兵勤王!”
“定要助陛下,杀回洛阳,重振朝纲!”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
杨赐更是直接说道,“请陛下移驾我弘农杨氏,我杨氏坞堡兵精粮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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